院子里一片狼藉，早上离开的时候晾晒在院子中间的草药被人掀翻翻落一地，被人踩踏得不成样子，而原本收拾好的杂物这会儿也被丢得到处都是，沈玉宁脚边就是一把早就生锈的钝得不像话的菜刀。
沈玉宁心中划过一丝不好的猜测，蹲下身，捡起了那把菜刀。
一进院子，沈玉宁就听到了低泣声，僵硬着身子循声望去。
祁湛怀中的沈瑶这会儿哭得小脸通红，眼睛早就肿成了核桃，根本没有注意到沈玉宁。
而这会儿祁湛更是看上去凄惨无比，鲜血染红了大半那张清隽的脸庞，而裸露出来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目光失焦，嘴里念念有词。
“瑶瑶。瑶瑶不怕，阿湛。阿湛保护你，阿宁要回来了。瑶瑶不怕，坏人都会被父皇砍脑袋的。”
沈玉宁一瞬间呼吸都是一滞，瞳孔猛地一缩，丢下菜刀直接就冲到两人身边。
“阿湛！阿湛！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
沈瑶这会儿才透过朦胧泪眼看清了眼前人，瞬间大哭起来：“娘！娘！你救救爹爹！他被大舅舅打了！”
大舅舅，除了沈铁生别无他人。
沈玉宁这会儿牙齿咬得咯吱响，但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暴戾，沉声道：“瑶瑶，没事了。娘亲回来了。”
沈瑶这会儿哭得更大声了，祁湛却仍像是毫无所查，嘴里仍是重复着刚才那几句话。
沈玉宁呼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祁湛，柔声道：“阿湛？阿湛？阿宁回来了，不害怕了啊！阿湛，阿湛。”
祁湛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唤醒的孩子，狭长的凤眼中流露出些许疑惑：“阿宁。阿宁。”
这会儿沈玉宁真是心疼得不行，伸手扶起了祁湛，刚打算把沈瑶抱过来，却没有想到祁湛一瞬间暴怒，一把就推开了沈玉宁，直接夺过了沈瑶，死死护住沈瑶，双眼充血：“不许你们欺负瑶瑶！阿宁会生气的！”
沈玉宁被推了个趔趄，却根本生不气来，一时之间竟生出了几分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出门，沈铁生又怎么敢打上门来？！
呼出一口气，沈玉宁尽可量让自己声音放得更软更柔，轻声唤着祁湛的名字：“阿湛，阿湛，你看看我是谁？我是阿宁啊，阿宁回来了，不害怕了啊！”
说着就伸手轻拍祁湛的后背，却没有想到祁湛竟轻颤了一记，眼中流露出的恐惧，是沈玉宁未曾设想过的。
这会儿沈玉宁也就没有其他心思，就是想把沈大山一家子彻彻底底按死，或是直接让这一家子从这个村子里消失！
就算是不择手段，她也必须把这一家人除掉！
虽是心中暴戾无比，眼中也暗藏杀意，但沈玉宁还是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视线刚落到祁湛身上，沈玉宁原本狠辣的目光就只剩下彻彻底底的心疼：“阿湛，阿湛，你看看我，我是阿宁啊！”
祁湛嘴里念着‘阿宁’，微微侧过头看了沈玉宁一眼，像是才认出沈玉宁般：“阿宁？阿宁！”
原本被鲜血浸透的侧脸这会儿无端绽开一抹大。大的微笑，却刺痛了沈玉宁。
咬牙轻嗯了一声，沈玉宁也没做其他刺激祁湛的事，这会儿直接拉着祁湛进了房间。
直到坐在简易的木板床上，祁湛才像是回过神，目光重新有了焦点：“阿宁，阿宁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沈玉宁伸手直接抱过沈瑶，轻叹一声：“阿湛，你先别动，我去接点热水，给你们俩处理一下伤口。”
祁湛这会儿乖巧得不像话，在床边坐得端正，凝固的血液根本影响不了他灿烂天真的笑容：“嗯！”m.tj268.com
将沈瑶抱起放在一边，沈玉宁压低了声音问道：“瑶瑶，你弟弟去哪儿了？”
沈瑶这会儿眼泪仍旧是大颗大颗往下砸，吸了吸鼻子才回答道：“里长爷爷下午把小承叫去村学了。只有我和爹爹在家。”
沈玉宁抬手擦掉沈瑶的眼泪，点点头：“娘亲现在去烧水，待会儿回来替你和爹爹处理一下伤口，瑶瑶现在能回想一下之前发生了什么，组织一下语言好吗？”
顿了顿，沈玉宁咬了咬牙：“娘亲，想知道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瑶从来没见过自己娘亲这么生气过，瑟缩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沈玉宁扯了扯嘴角，尽量不让小丫头看出自己的愤怒，轻轻拍了拍沈瑶的小脑袋，这才转身去了厨房。
不出人所料，厨房也是一片混乱。
自己之前挂在床边的半条鹿腿肉也被人拿走了，藏在草垛子里的鸡蛋也没了踪影。
唯一剩下的就是杂乱的脚印，以及满地的尘土。
以及气到极致的沈玉宁反倒是十分平静，把沾上尘土的锅洗干净，直接开始烧水。
坐在灶台面，面无表情往炉火中塞着柴禾。
没多会儿锅里的水酒沸腾，沈玉宁直接端起锅就到进了干净的木盆中，自己手指都被烫红了，却仍是恍若未觉。
在木盆中又添了些凉水，试了试水温这才端起朝卧房走去。
沈玉宁全程都没有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只是机械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放下水盆，沈玉宁这才想起今天买的东西里有细布纱巾，又转身出去把今天买来的大包小裹搬进了房间。
沈瑶眼巴巴看着自己娘亲忙里忙外，刚打算跳下床去帮帮自己娘亲，就被沈玉宁叫住。
没多会儿沈玉宁就做完了一切，原本打算用来给祁湛调理身体的中草药，这会儿也被沈玉宁直接拿出来调制成黑乎乎的药膏。
水温已经有些变亮，沈玉宁刚才算再去烧点热水，却被祁湛扯住了袖子。
“阿宁。不要走。”
抿了抿唇，沈玉宁微微垂下头，蹲在这一大一小身前，牵着他俩的手，半晌没有说话。
轻轻呼出一口气，沈玉宁心中的酸涩未褪去半分，但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
直接拿出了今天新买的细布纱巾细细的清理起两人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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