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很大啊。”叶然仍带着三分浅笑，骚包的折扇仍旧轻轻晃悠着：“你想，若是你是个贪慕权势金钱的，这会儿难道不应该狂喜？”
沈玉宁闻言皱了皱眉。
“毕竟，你可是给当朝的三皇子生下一对龙凤胎啊。单凭这一条，此生都能富贵无虞。”
叶然微微眯起的眼，像是只狐狸般笑得狡黠。
可这只狐狸偏偏，说出的话却是让沈玉宁无从辩解。
“然而，你因此感到沮丧了，不惜与他闹脾气。”
听到这里沈玉宁才皱眉打断道：“我不是闹脾气。”
扇后的一双锐眸闪过一丝玩味，叶然嗓音带着笑：“哦？那你是？”
“我。.”脱口而出的话，却是瞬间迟疑了。
沈玉宁微微垂下头，也不自觉掐住自己虎口妄图让更加坚定。
“那你就是害怕这样的改变，带给你的就只有灾难，对吧？”
沈玉宁想了想，点点头。
某种意义而言，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不就是灾难？
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折扇，叶然说得漫不经心：“那你为什么不把你担心的事，告诉他呢？”
摇晃的折扇一顿，叶然收起自己吊儿郎当的态度，眸底闪过的亦是讳莫如深。
“玉宁，你有想过瑶瑶和小承吗？”
沈玉宁背脊一僵，这才瞬间意识祁湛身份带来的转变，最主要的弊端。
是的，没有一个帝王会愿意让自己的骨血流落在外。
而，如今的她不过就是一普通老百姓，拿什么去争？
舌根隐隐开始发苦，脸色也越来越白。
叶然瞧见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刺激沈玉宁。
毕竟就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让她意识到这背后的代价究竟是如何了。
轻叹一声，叶然缓缓开口宽慰了一句：“玉宁，我说这些并非为了逼迫你做出什么选择，相反的，与你相处后，我也看见了不同于那些京都大家闺秀更加鲜活明亮的女子活法。”
“你又何必不愿意相信祁湛会看不见这一点呢？”
纵然是叶然本是好心相劝，但这个年代男子固有的思想一棒子敲醒了沈玉宁。
这样的苦楚无奈下，沈玉宁只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彷徨迟疑，像是一场笑话。
然而她也并非坐以待毙之人，越是如此，便越是坚决。
脑海中飞快将需要做的事过了一遍，深呼吸一口，直到虎口出的粉色小月牙都隐隐渗出血丝，沈玉宁彻底冷静下来。
为今之计，她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甚至她不能让眼前这些跟人精似的公子哥，意识到她此刻的想法。
瑶瑶和小承本就是她的孩子，无论是从什么方面来说，祁湛都绝对不能这样轻描淡写就把他们从自己身边抢走！
看着沈玉宁几变的神情，叶然虽迟疑，但也隐约猜到了自己恐怕好心办错了事儿。
心中为祁湛哀悼一声的同时，想着还是应该找时间把他们刚才的对话告诉祁湛。
沈玉宁此刻却是彻底冷静下来，神色淡淡将准备好的药草调成药膏，又按照记忆中的比例将石膏调备好。
撩起袖子就准备去捉叶然的断腿。
一见沈玉宁这会儿已经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态，叶然自然不好说更多。
沈玉宁的治疗方法虽然带着几分奇怪，但不知为何莫名让叶然有着些许安心。
针灸刺破皮肤，残存在肌理间的淤血也借由此缓缓渗出。
看着那些细密针眼处流出的黑红淤血，叶然难免心惊。
沈玉宁却对此像是习以为常。
简单的放血消肿后，沈玉宁给伤口处又简单做了消毒，上药膏，打石膏。
这会儿的沈玉宁与其说是一个大夫，不如说像是一个捏面人的小贩。
叶然自然是不知道沈玉宁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但当石膏冰凉的贴敷在自己肌肤之上的时候，一直惴惴不安的一颗心却是安稳了下来。
老御医都说了没法子治好的腿，至少沈玉宁还愿意为之一试，那不就已经是机会了吗？
叶然轻笑一声，像是在嘲讽自己的贪心。
沈玉宁抬头睨了一眼带着几分苦涩的男人，淡淡开口道：“别动。”
正骨还算顺利，至少叶然是这样认为的。
虽然沈玉宁留下的禁忌颇多，但伤口处隐隐传来的酸痛感，却是让叶然升起了些许的希望。
他并非习武之人，但也隐约听人提及过。
断骨重接就是会有这样持续的酸痛感，这是好现象。
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感谢，沈玉宁这边早已将手洗净，又留下详细的医嘱，头也不回直接走了。
叶然刚想开口叫住沈玉宁，就听见隔壁传来祁湛一声惊喜的“阿宁。”
与一脸喜色的祁湛相比，沈玉宁的脸色就说得上难看了不少。
早就打好腹稿的沈玉宁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开门见山问道：“阿湛，若是我不与你去京城，瑶瑶和小承，你打算怎么办？”
祁湛一愣，却是没想到沈玉宁会问出这样的话。
想着恐怕是叶然又给沈玉宁说了什么，不由皱了皱眉。
犹豫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沈玉宁的脸色，这才迟疑道：“阿宁，你是怎么想的？”
沈玉宁神色淡淡的摇了摇头：“不，你不要问我，我只想知道你最真实的想法。”
这种夫妻和离之前的谈话，实在是让祁湛有几分不安。
好一会儿才犹豫道：“。让人照顾你们母子三人，然后独自回京吧。”
顿了顿，祁湛又慌忙解释道：“阿宁，你不要误会我啊，我并非不想负责的意思。只是，我若是说出瑶瑶和小承的存在，我父王他必然。。”
祁湛还未说完，沈玉宁绷紧的脊背就已经微微松了下来。
还好，还好她没有信错人。
被问到这种问题，祁湛自然也是尴尬的，但很显然此刻的阿宁比往日更加害怕改变。
轻笑一声，祁湛妄图通过玩笑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愉快些：“毕竟，我那时候是赘婿啊，瑶瑶和小承都是跟着阿宁姓的，怎么可能舍得让你们母子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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