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长安城。
秦府。
秦牧昨晚喝的大醉，正好趁机不用早朝。
也正因为这场大醉，让他昨晚躲过一劫。
“夫君......”
“别睡了夫君.....”
秦牧睡的正香，只觉身旁有人唤他。
他揉了揉朦胧睡眼，从卧榻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醒了醒嘴。
“珝儿？”秦牧望着身旁的武珝，疑惑道：“今日夫君不用早朝，你不用叫我。”
武珝急忙道：“夫君，不是我叫你，是长孙大人找你，我看长孙大人的脸色不大好看，连姐姐都被从茫崖学院叫回来了。”m.tj268.com
“舅舅。”秦牧瞬间清醒，“又是哪受灾了？”
武珝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
“依我看，可能跟昨晚晚宴有关，我看长孙大人那架势，应该是不想让三皇子去茫崖学院学习。”
“你赶紧去看看吧。”
听了这话。
秦牧点了点头，起床更衣洗漱。
如此一说他倒是明白了，应该是了。
长孙无忌可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他看着李承乾比李二还要上心。
众人瞒着他，将李恪送进茫崖学院，他不生气才怪。
正厅。
长孙无忌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
襄城正给他倒茶。
“舅舅，您就别生气了，恪儿进茫崖学院修习，这是好事。”
“哼！”长孙无忌依旧阴沉着脸，“恪儿，你叫的倒是亲切。”
“这么大事，你们竟然没人通知我，你们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
与此同时。
秦牧从厅外走了进来。
“舅舅，这事没有您想的这么复杂，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
“此事也不是故意瞒您，只是我们觉得三皇子进茫崖学院，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见秦牧进来。
长孙无忌的脸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嗔怒。
“李恪......”
“三皇子那可是拥有前朝血脉的人，咱们朝中有多少前朝旧臣，你们不是不知道。”
“对于那些旧臣，我都时刻警惕着，怕出问题。”
“这可倒好，你们直接将人家送到背后了。”
“茫崖学院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给太子培养嫡系的地方，怎么能让三皇子染指！？”
听了这话。
襄城倒是沉下了小脸。
“舅舅，您这话说的有失偏颇。”
“茫崖学院就是茫崖学院，那单纯就是给寒门子弟谋一条生路。”
“我不可能让学院成为任何人的政治工具。”
“他们出了学院我不管，但只要在茫崖学院一天，就没有谁可以拉拢谁！”
襄城这话说的言之凿凿，掷地有声。
倒不是怪襄城生气。
若是按照长孙无忌这么说，那茫崖学院的性质就变了。
学子们还没出学院，便沦为了谁的工具，沦为了谁的政党，这违背了茫崖学院的初衷。
长孙无忌也意识到此话有是偏颇，便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怕这些学子沦为政治工具，才担心！”
“人心隔肚皮，我们不知道那些旧臣是怎么想的，我们也不知道三皇子是怎么想的。”
“但只要他在茫崖学院，能保证他不跟其他学子接触吗？”
“若是他许以重诺，你们敢保证有些学子不被他诱惑吗？”
此时。
长孙无忌所表现出来的，就是对李恪发自骨子里的不信任。
这事倒是也不能怪长孙无忌谨慎。
他跟李二是布衣之交，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过来，什么场面都见过。
李二还是秦王时，近乎为大唐打下了半壁江山，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到最后还是落得个手足相残的结果。
若不是亲身经历，谁也体会不到那种艰难与险阻。
紧接着。
长孙无忌继续道：“今日没有别人，我豁出去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陛下现在正值年壮，他的思维还是清醒的。你们敢保证陛下永远是清醒的吗！？你们敢保证陛下老了之后不会犯糊涂吗！？你们敢保证太子不犯错误吗！？”
“一旦太子犯了错误，一旦哪位优异的皇子讨了陛下的喜欢，这朝中立刻便会暗流涌动。”
“我不是说李恪一定会干什么坏事，但架不住朝廷之中有坏人，到时候他也是身不由己。”
“你们以为皇子相争，同室操戈，是怎么来的？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太多太多了。”
长孙无忌话落。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就连秦牧也样。
虽然长孙无忌这话说的，确实大逆不道，大逆到可以杀头。
但不得不说，他是对的。
话糙理不糙。
长孙无忌确实深谋远虑，目光长远。
就连秦牧都没想这么多。
但。
这就是事实。
秦牧暗暗思忖着。
李二因为宠爱李泰，李泰成年之后都没有被分封出去。
李二还允许他在府中设置文学馆，任由他招揽学士。
仗义每多屠狗辈，无情最是读书人。
那皇子府中门客多了，还能有好？
他就是对皇位没有想法，那也得被门客撺掇出想法来。
史实也正是如此。
李泰就是因为李二的宠禄过盛，让他对皇位有了想法与李承乾同室操戈。
襄城可以不理解，武珝可以不理解，但秦牧太理解了。
人确实会变。
就像如今看起来憨憨胖胖，书法极好的李泰，竟然会夺嫡。
谁能看得出来？
李二看不出来，长孙皇后看不出来，长孙无忌更看不出来。
这就是人心，人心似海深。
秦牧干预着一切，努力培养李承乾，扶植李承乾，引导李承乾，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同室操戈，皇室流血，受苦的将是百姓。
确实如长孙无忌所言。
有时候真是身不由己。
不能向前一步，那便会跌落深渊，逼得你造反。
就像当时的李二。
他若是不能向前一步，不光他会死，天策府都将被夷为平地。
秦牧不知道李二是不是真的想造反。
但。
他确实是不得不造反。
为了生存，为了天策府无数良臣良将，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
李二必须发动玄武门之变。
所以。
许是亲身经历。
长孙无忌每一步都迈的很慢，很细。
他观察着就连李二都观察不到的细节。
这是长孙无忌的风骨。
对于李恪来说长孙无忌可能是坏人。
但对于大唐来说，长孙无忌是社稷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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