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从自己家出来，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储巧家。
刘建明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被sam爸妈告知他已经自己搬出去住了。
拿着sam妈妈手写的地址，刘建明先打了个电话给储巧，说想和他见面，储巧爽快的答应了。
“你什么时候搬来这里住的？”
开门，走进玄关，刘建明打量着这间公寓，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厨房也没有使用的痕迹，一如储巧不沾人间烟火的淡漠。
储巧给他倒了一杯茶，招呼他坐下：“刚搬过来一个月。”
搬家了却没有告诉自己，刘建明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仔细想想，储巧搬家的时候，自己正在警校封闭训练，没收到消息好像也正常。
茶杯里摇晃的茶汤映出他低垂的眼神，晃动间带着他的五官也一起扭曲。
“不喜欢这杯茶？”
“没有，只是第一次看你泡功夫茶。”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很明显是新买但是经常使用的，储巧泡茶的动作很熟练。
“我最近在学喝茶。”储巧端起一杯茶，细细嗅闻，“这包是只用茶心炒制的炒茶，只放一把就很浓了。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不懂，一下子放了两把，倒出来的茶特别苦。”
“哦……我只会用大茶壶泡着喝，喝再多也喝不出茶的好坏。不过我很喜欢喝苦茶的，很有味道。”
刘建明说着，也学着闻了闻，点点头：“我觉得这是好茶，闻起来有香气……跟你身上现在的味道好像。”
“我身上有味道？”储巧笑了起来，“看来多喝茶可以省下鬼佬的香水钱了。”
“那sam哥送我一包茶喝喝，我现在开始戒烟了，以后改喝茶吧。”
“行啊，我待会给你拿两包。”
茶确实越煮越香，茶香在室内弥漫，刘建明觉得这杯功夫茶跟韩琛泡的完全不一样。
“时间过得好快，之前我还在思考怎么混社会搞钱，现在已经成为你学弟了。”
“阿明，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啊？”
“人老了就喜欢怀旧。”
刘建明哭笑不得，刚堆积的忧郁情绪，还没来得及吐露，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这也让他意识到，有些事情自己得直接问。
“sam你之前认识倪坤吗？”
“不认识。”
“那上次我们去酒吧……你为什么要去找倪坤？”
储巧重新换了茶叶，浅笑着看向刘建明：“一直很想知道？”
“想啊。”
“那我告诉你，你不要说出去，靠过来一点。”
还带着茶香气的人靠近了自己耳边，说话间带出温热的气息，包括他说的话，都让刘建明有些恍惚。
他只看见储巧的喉结滚动了两下。
“因为我知道倪坤会死，拿凶手的情报跟他做交易了。”
“凶……凶手的情报？”
刘建明感觉自己胃部有些痉挛，事态好像一直在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sam哥你知道凶手是谁？”
“这个很好猜，除了倪坤手下的五大头目，还有谁希望他早点死？而且最有可能的人就是韩琛，他花钱买凶。”
“咯噔——”
是刘建明手里的陶瓷茶杯，他没有控制力道就放在了茶几上。
此时的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另一个自己控制了思维，非常冷静的看着储巧。
“他们黑帮相杀，还除掉了尖沙咀龙头，对警队来说是好事吧。”
“死人和社会动乱怎么是好事呢？有人想收拾倪家，警队只能维护社会治安，最好的方式就是守株待兔，一网打尽。”
“警队的计划是除掉尖沙咀全部的黑帮势力？”
警校的时候，有位长官也说过要大家守卫尖沙咀和香港和平和谐的话。
“除不掉的，水至清则无鱼。没了倪家，还会有另一个王家、陈家。聪明的在位者会选择坐山观虎斗，让获胜的龙头坐好家主的位置，管好他自己手下的小弟。”
“所以……警队其实是想和倪家搞好关系？”
储巧摇了摇头，看向非常认真的刘建明：“警队也是另一个复杂的社会，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说的只是我非常私人的想法。”
刘建明看着储巧，留意到他的眼神开始透着冷光。
“阿明，警民合作才是这个社会正常运行的方式，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哦……那sam哥你能在警队顺利晋升的话，你是想扶持倪家？所以才去见了倪坤？”
sam哥你现在是不是跟倪家有关系……
“我一直在想，帮一个老朋友永远比结交新朋友轻松。”
“那你那天跟倪坤聊了那么久，就只是说了韩琛会派人杀他吗？”
储巧歪头看着刘建明：“你读了警校，刨根问底的好奇心也越来越重了。”
“我……我在警校认识的人那里听说，倪坤有两个私生子，其中一个之前还是学警，另一个是之前刚认回倪家的。”
“阿明你在警校结交朋友多注意辨别，像这种经常给你讲八卦的人，就少和他们来往。”
不知道是不是刘建明听错，他好像听见储巧叹了一口气。
“唔，警校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有时候就大家凑着聊聊天。不过我自己对倪家也是非常好奇。”
“阿明。”储巧伸出手指头摇了摇，“倪坤风流成性，私生子有很多的……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也会是其中一个？”
“……”刘建明屏住了呼吸。
“哈哈哈哈哈哈，阿明你一脸听惊悚片的表情真的还跟小时候一样可爱。”
他这句话一讲，刘建明就知道自己又被储巧当孩子对待了。但他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要坏掉了，心跳频率严重失调，一会放缓一会加急一会又好像停止了跳动。
“别开这种玩笑。”我不希望你真的是倪坤的私生子……
“好。”储巧收敛了笑意，“但是阿明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绝对别太相信身边的人。”
刘建明看向储巧，感受到了他的认真。
“还有，虽然我们是警察，但是千万别对黑帮有太强的好奇心，那会让人坠入无间地狱的。”
“sam哥也信神佛和地狱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你说……倪永孝会原谅那个杀了他父亲的人吗？”刘建明又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阿明，这个问题你自己可以想明白的。如果有人杀了你妈妈，你会选择复仇还是原谅？”
张了张嘴，刘建明发现自己根本不想选择原谅。
储巧好像谈兴大发，接着说道：“佛教里，杀人是很重的业障，会留很强的因果。我想，就算倪永孝选择原谅，活在世上的杀手如果不够坚强，现在的日子也像活在地狱里了。”m.tj268.com
刘建明的脑海浮现很多画面，有酒吧近距离见到的和善的倪坤……中枪倒下的倪坤……万佛寺的万尊神佛……倪永孝充满仇恨的眼神……
他再也坐不住了，用了见mary姐时几乎一样的借口，又一次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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